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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謙銘 填補平埔歷史缺口

潘謙銘 填補平埔歷史缺口 文/莊金國 萬金有一座天主堂,赤山還有六處梅魁堂。天主堂正在全面整修,再過一個世紀仍有可能保存;梅魁古厝則因建材不牢固,將會逐年傾圮,以至消失無蹤。十一年前投入萬金、赤山文史研究的潘謙銘,這幾年來成為這一帶的麻煩製造者,怪他多事挑起平埔漢化後模糊淡忘或刻意遺忘的記憶,但也有人敬重他為了重建平埔的歷史不計付出的代價。台灣人占八成以上是「有唐山公,無唐山媽」的平埔後裔,對平埔文化豈可輕忽。潘謙銘調查比較平埔祀壺儀式器具,與教會施洗、灑水很有關連,梅魁也不是這些赤山人家姓氏的堂號,而是來自平埔先人當官或部屬從眾奉賜的堂號。 由此可見天主堂和梅魁堂,早已融合平埔、漢、洋同化,只是平埔族沒有自創文字,容易被忽略。潘謙銘自願奉獻一己之力,盡其所能追蹤填補這一段歷史的空缺。 ◆ 選擇神學院 清淨求學 就讀中小學時,由於父親擔任天主教會傳教員,經常搬家換學校,加上他年輕氣盛,每因細故與同學打架鬧事,從高中轉讀高職,換了好幾所才畢業。在老師心目中,潘謙銘雖然不乖馴,成績則名列前茅。想升大學,卻視大學聯考制度如洪水猛獸,吞噬年輕人奔放的熱情與理想才氣,寧願選擇教育部不認定學歷的輔仁大學神學院進修。潘謙銘不諱言這與討厭國民黨無孔不入各校園的黨化教育有關,同樣是輔大,神學院可清淨多了。天主教因駐台高層與國民黨關係密切,被外界懷疑不大關心台灣本土及民主化;潘謙銘說,以他在各地經歷了解的基層教會,在政治參與上也許不那麼明顯,但結合、融入當地生活習俗這方面,則比其他教會有過之而無不及。 ◆ 以羅馬拼音 學習平埔話 赤山、萬金兩村背靠南大武山,坐擁一片綠色大屏障,轄屬屏東縣萬巒鄉,位於舊名巒戀庄、濫濫庄的萬巒東方約四公里。萬巒出豬腳,且是形成屏東客家六堆的先峰堆,四溝水和五溝水的客家古厝群落散處,萬金的天主堂已有一百四十年歷史,萬金、赤山有一半以上信仰天主教,這兩村也是國內天主教信仰最密集的地方。村民大多數姓潘,少數姓王,潘姓源自平埔,衍變迄今卻流傳所謂「王骨潘皮」,崇漢深化程度可想而知。村民會講平埔話的,僅餘零星老輩,潘謙銘學會的隻言片語,端賴羅馬字音標比對印證。萬巒鄉的通用語,客家話居多,赤山、萬金附近則為福佬台語世界,連來自客語系的也不得不遷就現實,成為福佬客。 潘謙銘曾在萬金天主堂任職祕書工作,坦承教堂裏收藏的典籍資料,喚醒了他的平埔靈魂意識。清末及日據時代留下來的泛黃影像,依舊可以清晰辨認來自山上原住民、山下平埔人及閩、客漢人不同的臉型、服飾。屏東縣的平埔認同,十幾年前就有潮州鎮學者潘立夫、新埤鄉名作家陳冠學公開表態,日前縣長蘇嘉全和立委曹啟鴻參加「萬巒鄉仙蛋傳奇︱︱相逢加匏朗」學術演講及趒戲儀式,也一致肯定自己身上流著血濃於水的平埔血緣。潘謙銘不認為這是政治人士為拉攏選票的客套話,從蘇、曹兩人的五官輪廓,想與平埔劃清界線也難。 平埔原住民是台灣各族群聲音最小的族系,原住民九族或十族都有身分依據,平埔人則被分化、同化得支離破碎,最根源的語言都不保,幾近消滅於無形。潘謙銘認為台灣人要以台灣自詡,讓平埔精神再現,最能與追求漢化過頭的大中國熱做有力區隔。他探究過去,深入了解新舊移民與原住民之間發生的土地爭奪歷史,不在計較誰對誰錯的恩恩怨怨,但對於平埔文化不能獲得應有善待而具體傳承,迄今仍耿耿於懷。 ◆ 平埔資訊 上網傳佈 南台灣的平埔族都被學者列為西拉雅族,萬金、赤山原住民係西拉雅的一個支系馬卡道族。這個說法,潘謙銘不表苟同。他指出馬卡道族這一名稱,是日本學者伊能嘉矩在內埔鄉老埤村,採訪一位耆老口述,說他們本是來自打狗(高雄),名叫「馬達卡達奧」。伊能嘉矩就想當然爾地將屏東平原的鳳山八社平地人,統稱平埔人,族名馬達卡達奧,近來被簡稱馬卡道。潘謙銘覺得伊能氏過於大膽假設,在小心求證方面有嫌大而化之。台灣的學者有必要在前人疏漏之處多下功夫求證清楚,還原歷史的真面目。 關心、研究平埔的歷史文化,潘謙銘不敢胸懷大志,涉及其他地區,僅鎖定萬金、赤山附近從事田野調查。這一做就耗了十一年時間,愈深入其境,發現的愈多。在這段期間,自覺單靠筆墨、相機不能加速進行,於是從一個電腦文盲,藉電腦書籍的引導,自修學會輸入、上網找資料、設計網頁、建立自己的網站。將平埔資訊透過網路廣佈流通出去,讓他更有信心重拾平埔人的尊嚴。在鄉下,他所能認識的文史學者作家很有限,但仍有一些循線而來的知音,相互交換研究心得,給他獲益多多,其中尤以簡炯仁、劉還月的啟示及協助最大。隨著政策指標轉向,台灣學有逐漸發展為顯學的跡象,潘謙銘祈望平埔學也有可能引起更多人的注意,使其融入台灣學不可或缺的元素。 (2001.03.07) 本版所有文章列表 南方電子報 阿米巴醫學人文報 e-pots電子破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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